饶曙光评《我和我的父辈》: 描绘伟大精神的传承图谱
夯实电影强国的力量根基

2021-10-08 来源:中国艺术报 【字体: 打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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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礼国庆,影片《我和我的父辈》格外让观众动容、让市场振奋。在创作层面,影片将叙事的情感基点,落笔于“父辈”二字,聚焦于“家庭”空间,通过家国同构的艺术手法,描绘了伟大精神的传承图谱。与此同时,《我和我的父辈》将集锦片的形式运营得更为成熟,尤为可见中国电影在“两个一百年”历史交汇点努力,以及实现电影强国目标的根基所在。

家国同构:伟大精神的传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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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,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和“两个一百年”交汇的关键节点。中央宣传部在建国72周年之际,发布了第一批纳入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伟大精神,这其中包含了抗战精神、“两弹一星”精神、改革开放精神和科学家精神。这些精神,也集中彰显了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在创造、奋斗、团结和梦想上的不懈探索。

《我和我的父辈》敏锐地体悟到了伟大精神的重要性、时代性和现实性,每一篇章都独立呈现着父辈们在各自领域的开拓和坚守,但又合力描绘了伟大精神在当下的传承与发扬。开篇的《乘风》悲壮无比,马仁兴率领的冀中骑兵团为了夺取抗战的胜利,以血肉之躯抵御侵略者无情的炮弹;《诗》如其名,用温柔的笔调,书写了研制长征一号火箭、发射中国首颗人造卫星背后,航天人的坚韧不拔;《鸭先知》从广告领域入手,展现了改革开放时期,中国人的锐意进取;相较于前三部短片的怀念,《少年行》则以科学、科幻为切入口,富有想象力地眺望未来,极具前瞻视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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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把伟大精神作为叙事的核心基调之余,影片中的每一个故事也都会有一个角度更小的情感元驱动力。在《乘风》当中,彼此并不完全理解对方的父子俩,唯有在保家卫国的信念上达成一致。枪林弹雨之下,马仁兴对儿子说的一句“别死在我前头”,饱含铁汉柔情。儿子马乘风在敌人面前的视死如归,也承继了父亲的高远志向。《诗》借父亲对“在天上写诗”的宏愿和母亲愿孩子吃上肉丝的朴素希望,讲述了为实现国家航天梦想,无数个小家庭的坚守。哥哥哭喊出的“我的爸爸和我之前的爸爸都死了”,妹妹长大后成为宇航员,都揭示了科研工作者的前仆后继与坚定意志。无论是乘风御敌,还是为星辰大海写诗,这两个故事都有着厚重的悲剧内核:马仁兴知道儿子牺牲后,唯有躲进芦苇荡里轻声哭泣。既要完成火药任务还要安抚两个孩子的母亲,总在克制和隐忍。影片情感在释放的那一刻,有如波涛来袭,有力地冲击着观众的心灵。

风格相对轻松的《鸭先知》和《少年行》,则是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父子关系,来折射时代的变化。药厂科长赵平洋从来不是儿子心中的英雄,他在工作中要面对销售压力,在家庭里要忍受妻子琐碎的唠叨。但他一直心态乐观,与儿子在公交上排演广告、说服电视台工作人员、自行解决拍摄的服化道问题,最终成为了广告行业的弄潮儿,也真正成为了儿子作文里期许的“鸭先知”。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小小怀揣着科学梦想,但母亲的忽视和父爱的缺失,让其一直没有勇气坚持探索科学。来自未来的邢一浩误打误撞地成为了小小的爸爸,两人虽有摩擦,但“父亲”的托举,让小小对梦想不再动摇,对生活不再忧愁。两部短片洋溢着欢乐气息,用家长里短和生活琐事拼凑出了一幅时代画卷,在笑声中传达思考。

家,是最小的国;国,是最大的家。《我和我的父辈》肩负献礼国庆的重任,通过四组“我和父辈”的故事,从不同维度展现了父辈们的荣光,也进而描绘了党和国家筚路蓝缕的发展历程。这其中所淬炼出的伟大精神,既是父辈们在艰苦卓绝环境下的信念,也是吾辈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力量源泉。

类型集锦优化中国电影生产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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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电影史上,集锦片早已有之。如上世纪30年代末,由司徒慧敏、费穆、谭友六、沈浮、贺孟斧、朱石麟、孙瑜和蔡楚生联合导演的《联华交响曲》,以及朱石麟、贺孟斧和司徒慧敏联合执导的《艺海风光》便是其中的代表作。新世纪以来,集锦片多侧重于爱情类型,创作了如《恋爱地图》《命运呼叫转移》《恋爱中的城市》等影片。2019年至今,《我和我的祖国》《我和我的家乡》《我和我的父辈》则让集锦片的类型和题材更加多元,更为呼应主流价值观和主流市场诉求。但相较于《我和我的祖国》以时间为序,《我和我的家乡》以空间为轴,以代际为章的《我和我的父辈》更能触动观众内心深处最柔软的情感点。在庆祝建国70周年、抗击新冠肺炎疫情、决胜脱贫攻坚等宏大历史事件和集体记忆之后,“我和父辈”的故事更紧扣个体的独特体验和记忆。除此之外,该片的其他探索,也在助推中国电影生产力进行优化和升级。

对比前作,此次《我和我的父辈》虽然故事数量少,但类型元素更为丰富和突出。《乘风》当中的宏大场面和对垒悬念,将战争片的吸引力发挥到最大;《诗》娓娓道来梦想的伟大与个体的牺牲,情感细腻柔和,铺陈的身世细节更寓意深刻,紧扣家庭片的特点;《鸭先知》刻画的“圆滚滚”的父亲、夸张的广告表演、意外频发的叙事节奏,娴熟使用了多种喜剧元素;《少年行》创新性地开启了中国科幻电影的另类尝试,与喜剧片的融合,更让全片看点十足。鲜明的类型特征,是中国电影高工业水准的表现。革命年代的万马奔腾、建设年代的黄沙漫天、改革开放年代的热闹市井、新时代的科技化都得到了精准还原,视听观感极强。与此同时,作为一部类型多样、题材多样、话题多样的集锦片,《我和我的父辈》用四个故事塑造了截然不同的父辈形象,但又找到了其中的共性。马仁兴埋伏时藏在胸前的大艾叶、火药雕刻师母亲深夜写下的诗、赵平洋为不让儿子失望的奔走、邢一浩牺牲自己的奋力营救都可见父辈们的爱。对宏大命题与微观人性精神的平衡,让影片更能与观众产生共情、共鸣和共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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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,集锦结构也更考验中国电影人团结协作的能力。在导演方面,章子怡和沈腾都是首次跨界执导电影,其多年的从业经验,以及独特的个人风格,为《我和我的父辈》带来了不同的意蕴。从影片本身,也能看到不同代际中国电影人的传承。四位导演本身就是中国电影市场的中流砥柱,而《诗》中的陈道明,《鸭先知》中的张艺谋,还有《少年行》中的李雪健,则是中国老一辈艺术家的代表。同时,影片还启用了彭昱畅、吴磊、韩昊霖等新生代演员。几代中国影人的合力演出,碰撞出了更多的火花。张艺谋客串出演《鸭先知》中的电视台台长,虽然只有寥寥数句台词,但结尾处一句“我可拍过电影,别蒙我”,巧妙地串联起了中国电影的发展历程。

无论是对伟大精神谱系的描摹,还是对类型集锦的深耕,都可见《我和我的父辈》超越以往的实践,这无疑满足了当下观众个性化、分众化和精细化的需求,也进一步夯实了中国电影的生产力。在国庆之际,影片回望父辈峥嵘岁月、展望新征程、对标电影强国的主题和目标,都在让中国电影市场更火、更燃!


(作者为电影理论家、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长)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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